四大安魂曲(下)

《穿T恤听古典音乐》《呼吸:音乐就在我们的身体里》《聆听音乐》《声音中不能承受之轻》《西方文明中的音乐》《想乐:聆听音符背后的美丽心灵》《音乐的极境》《音乐会见——聆听古典》《圣乐欣赏十八讲》

加布里埃尔·福列(也有人将其中文名翻译为“弗雷”“福莱”)是19世纪下半叶、20世纪初法国著名的作曲家,是法国乐坛大佬——圣桑的学生,一生的创作主要集中在艺术歌曲领域,被誉为“法国舒曼”。

福列是普鲁斯特家里的常客,普鲁斯特曾说:“先生,我只是喜爱、崇拜、赞赏你的音乐,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普鲁斯特在小说《追忆似水年华》里提到的《凡特伊奏鸣曲》,就是以福列作品为原型,小说大段描写小提琴,把乐器形象地比喻为“一位女歌唱家来参加音乐会的幻觉”。

福列最著名的代表作当属1887年创作的《安魂曲》,1885年和1887年,福列的双亲相继去世,精神上的巨大打击促使福列开始创作这部《安魂曲》。相比于其他的安魂曲,这部作品在配器风格上清新淡雅,纯洁抒情,甚至回避使用任何铜管乐器。这部作品没有使用传统安魂曲的《震怒之日》(描绘末日审判的情景),而是使用了更加抒情的《天堂经》,这也是这部作品最著名的一个乐章。

刘雪枫在《声音中不能承受之轻》评价福列的《安魂曲》:传说中的弗雷《安魂曲》果然名不虚传,这是所有演奏中最伟大的版本。它的危险在于让听者品味到死亡的甜美滋味,在声响包围当中,接触到它的人莫不从心底自然泛出迷醉的狂喜、心满意足的微笑。“此曲只应天上有”说的是这回事么?我甚至不愿意简单地相信它是所谓的“天堂之声”,更真实的感觉是只要它一响起,宇宙的每一个缝隙都回荡着它的声音,它属于大千世界,一切有福的人都可以听到和感应到这个声音。

刘雪枫继续评说道:“我曾经将切利比达克指挥慕尼黑爱乐乐团演奏的音乐比作毒品,如果这种说法得到验证,我再补充一句,切利演绎的音乐史上最著名的四大安魂曲是毒品中的毒品,而其中的弗雷《安魂曲》所呈现的美丽和感动足可致命。一位同样热爱切利的朋友告诫我,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定要远离切利,特别是弗雷的《安魂曲》……”

确实,福列的《安魂曲》听闻不到半点死神的腐朽气息,整个作品干干净净,教堂格里高利圣咏弥漫,合唱清晰,男女声独唱隽永,有柔情,多怜悯。与以往那些规模宏大的安魂曲相比,福列的安魂曲显得非常精致,是四大安魂曲中时长最短的。

福列创作《安魂曲》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根据现存部分手稿上作曲家亲自加注的日期,大概是1月6日完成《羔羊经》,1月9日写成《圣哉经》。1888年1月16日,《安魂曲》在福列担任管风琴师与合唱指导的玛德莱那教堂首演,当时演出的是五部分的版本,包括《进台咏与慈悲经》《奉献经》《圣哉经》《主耶稣》和《羔羊经》。

1892年1月28日,《安魂曲》在巴黎的圣热尔维教堂进行第二次公演,福列加进了两段音乐:一是1877年就写成的《拯救我》,二是《在天堂》。福列还为乐队加了铜管乐器,另外他规定由男孩担任女高音与女中音声部的演唱。当时这样的改动被保留下来,今天我们听到的《安魂曲》就是以此方式进行演出的。

福列的《安魂曲》在配器与和声方面的特点,是它历来最吸引研究者与观众的原因所在。法国音乐精致、优雅,讲究配器,如拉威尔(福列的学生)。

福列的《安魂曲》是一部独特的作品,没有最后的号角声,没有泪水、恐怖、惩罚的痛苦、末日的审判。1910年,福列写给朋友埃曼努尔的信中有一句话点出了他写作这部作品的目的:“我的《安魂曲》,写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如果一定要我讲的话,那么创作它是为了愉悦!”

朱塞佩·威尔第(注意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作曲家克劳迪奥·蒙特威尔地区别开来,蒙特威尔地是意大利歌剧巅峰的开篇者,威尔第是意大利歌剧巅峰的终结者),意大利作曲家,被称为“意大利革命的音乐大师”。主要代表作品有:《弄臣》《茶花女》《游吟诗人》《奥赛罗》《阿伊达》《西西里晚祷》《法尔斯塔夫》《假面舞会》《安魂曲》等。

作为歌剧作曲家,威尔第原本对于创作《安魂曲》之类的作品并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放在歌剧创作上。直到自己的父母、朋友先后去世,自己也逐渐步入晚年,威尔第的想法才有所改变。

1873年5月,威尔第的好友,意大利作家、诗人、剧作家曼佐尼病逝,威尔第在家中专心致志地为曼佐尼创作了这部《安魂曲》。在曼佐尼逝世一周年之际,《安魂曲》在威尼斯市中心的圣马可大教堂演奏,威尔第亲自指挥,这也是威尔第第一次在教堂指挥演出。

威尔第认为曼佐尼是道德与正义的化身,一直尊称曼佐尼为“圣人”。曼佐尼的去世,让威尔第重新燃起了创作一部伟大《安魂曲》的念头。之所以说重新燃起,主要是因为在意大利著名歌剧家罗西尼逝世后,威尔第就曾想联合当时的12名作曲家为罗西尼写一部《安魂曲》,可惜没能写成。

出席曼佐尼葬礼后,威尔第写信给自己的出版商里科蒂表示要在曼佐尼逝世周年时写一部安魂曲,此时威尔第刚好60岁。《安魂曲》首演获得巨大成功,在观众一再要求下,威尔第破例在斯卡拉歌剧院再加演一场,并仍由他亲自指挥。1年后《安魂曲》在维也纳演出,3年后在科隆的莱茵音乐节演出,还是由他亲自指挥,可见威尔第对这部作品的喜爱。

这部安魂曲分为《垂怜经》(愿主垂怜),《末日经》(震怒之日),《奉献经》,《圣哉经》,《羔羊经》,《领主颂》(永恒之光),《拯救我》等部分。威尔第的这部安魂弥撒公认为三大弥撒中最为华丽的一部,当然也有人批评说,“这是一部穿着法衣的歌剧”。

威尔第在《安魂曲》中运用了许多有趣的创作手法,在《末日经》中,威尔第用“强行离调”的方式,将主唱和伴奏分别安放在两个调式上,制造出突兀的戏剧性听感,给人新奇的感觉。

安魂曲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音乐体裁,是悼念死者的弥撒曲。除了前面提到的四大安魂曲,凯鲁比尼、柏辽兹、戴留斯等音乐家都写过《安魂曲》;欣德米特曾写过《当丁香花最后在庭院开放时》(来自惠特曼的诗句);门德尔松写过《颂赞歌》;布里顿写过《战争安魂曲》;奥尔夫最著名的代表作《布兰诗歌》也称为《博伊伦之歌》,经常出现在竞技场的开场音乐,德国党卫军第一装甲师军歌也改编自《布兰诗歌》,导致一些人将其误以为是纳粹军歌;亨德尔的《弥赛亚》(最为人熟知的是《哈里路亚大合唱》);海顿两部伟大的清唱剧《创世记》《四季》;以上都可以说是与安魂曲同类型的音乐作品。

关于宗教音乐,不得不再提一下布鲁克纳这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的音乐中的祈祷与冥想,是对宁静的宗教境界的向往。曾有人开玩笑说:布鲁克纳把一部交响曲写了“九遍”,他的交响曲听起来似乎都是按照同一个模式写的。但是瓦格纳却非常推崇布鲁克纳这位小迷弟,曾高度赞扬布鲁克纳的交响作品,认为“只有布鲁克纳同贝多芬最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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